CH6  風之谷

 卡以雅、伊塔、以及凱恩就要走到3號出口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門開了,懷念的月光毫無保留的灑在不到10公尺遠的大片沙灘上。天空中的星星因為沒有光害而看起來比記憶中所見過夜空閃耀著更多星辰,連銀河都清晰可見。雖然跟太空中飛翔時所見還是有差別,不過總是驚奇在地球看到這麼美的夜空。聽說本來很多海邊或是山中便是如此,不過伊塔還住在地球上大城市的時候,只有聽說,無緣親眼見到這般美景。
不過門一開,同時也有個意想不到的人迎接他們。月光下的人,面對著陸地,背對著他們,直直的站在通往沙灘的橋上。
「幻覺,這一定是讀太累了的幻覺!」卡以雅在心裡這樣對著自己說。想要快步的繞過她以為的”幻影”
 不過幻影早她一步轉身走向前「這原本是明天的行程呢」推了推眼鏡,祭月主動開口打招呼「伊塔先生,您這樣亂跑,後果處理起來是很麻煩的。還有…恩,卡以雅小姐,對吧?3天的期限還沒過就這樣出去,就算只有晚上的時間,我想醫院方面也是不允許的。」
 「很抱歉造成困擾,是我任性要求舊識帶我去看看的,我有事先打過預防針了,請放心」伊塔
 「是這樣嗎?」祭月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伊塔,伊塔則是定定的看著祭月「好吧,我認輸了,不過卡以雅小姐回去時要先去一趟醫院喔」如此緩和的語氣和微笑的表情,讓卡以雅冷不防嚇一跳,到底是今晚的景色太美讓祭月先生變的如此溫和,還是他另有所指要卡以雅禁足個一個禮拜?
 「會太麻煩嗎?」祭月看到卡以雅的表情問卡以雅
 「哪裡,絕對不會」兩個人每一句都是完整的英文、日文或是中文,所以伊塔不用翻譯也聽的懂。
 這時,祭月胸前金色的懷錶響了。祭月拿了起來,「唉~沒有翻譯就將就點吧,反正伊塔先生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吧?」
 伊塔點點頭。
 「那就安心麻煩她去辦點別的事了」祭月在心中如此想著

 「恩,要用走的嗎?三位」祭月
 「順便跟伊塔和凱恩做個介紹嘛」卡以雅
 「就是看穿了我已經很累了是吧,妳這個小研究員」祭月心中這麼想,仍舊笑笑的說「那我們先走這一條路好了,這一條風比較小、不那麼冷、也比較近。」
一行人步行通過風力發電扇林的下方,滿是沙子的路並不好走,不過一路上,沒人有半句報怨。走過一個小沙丘之後,又走過一個原本是山,底下是硬岩所以比較好走的大型沙丘。
祭月的步伐不大但是快,一面跟伊塔和凱恩解說,人現在的糧食來源,一是水耕(於金字塔地下和最上面),另一半是來自廣大的外部田野。水耕的方面是沒問題,可是由於每三天病菌會進化,所以到外面耕作的農夫和晾新布的婦女,只能在外面待2天就要回來打新的疫苗,輪下一班人馬,休息三天到一個星期,再出去工作。卡以雅在聽這一段的時候頭壓的低低的像是在檢視馬靴是不是沾滿了沙子,因為這一位小姐就是一個禮拜中會有三、四個晚上仗著現在沒有沙漠馬賊之類的壞人都跑來這邊玩的小姐。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吧…該解說的也都告一段落,最後一道稜線一翻越,是更廣大的沙漠。遠方有傾斜尖塔的殘骸聚落,看似這裡以前是個大城市吧。不過就是一片沙漠,伊塔心中不禁懷疑到底是要參觀什麼。
腳下的沙子鬆了一下,伊塔整個人往前一步,卻像是撞上玻璃般的停下來。有一些衝撞的衝力殘留,伊塔往後退了幾步想看看是撞上什麼東西。不過眼前還是一片的沙漠景緻,那來的玻璃或是阻擋物?
「哈哈,伊塔,很少看你這麼笨耶」卡以雅毫不猶豫的笑伊塔一臉疑惑的表情。
「咳咳,卡以雅小姐,你自己第一次來好像也試撞了不少次,警報器還滿大聲的。」祭月「抱歉,伊塔先生,忘了先跟你說一聲了,這裡有特殊的屏障,撞上去會有點痛。這是為了要防止野狼之類的動物接近,所以通有一點電,不過看您沒事就好了。當然,這裡也運用隱形的技巧,完全投影附近景色,讓一般的肉眼根本看不到障礙的存在。就讓我來帶路吧。」
在祭月的帶路之下,很快的就來到了入口。
入口開的瞬間,伊塔正想要睜大眼睛看的時候,卡以雅從後面用手摀住他的眼睛,強制拖著伊塔「我先帶你去個好景點。」
祭月嘆氣,關上入口之後,也尾隨在後。
「這裡是風之谷嗎?」凱恩,平淡的語氣中帶有一些驚訝
「呵呵,凱恩先生真是幽默呢。是可以這麼說,這裡是我們的風之谷沒錯。如果好好用的話,也許可以永續經營。」祭月,漫不經心的回答邊走邊看著景色。
凱恩與祭月的簡短對話,讓伊塔被蒙著的眼睛也開始想像是怎樣的景緻。

恢復該有的視覺的時候,伊塔看到的是大片的綠意,廣大的田從沙丘的稜線上看可以粗分成三塊,一塊是以前說的經濟作物(蔬菜、水果),一塊是主要糧食(稻跟麥),一塊光禿禿的休耕中。三塊圍繞的中間有一個湖,湖邊有幾棟小小的房子。湖面現在倒映著滿天星斗跟一斗明月。偶而風吹,漣漪打花了如畫般的景緻。旁邊的田又是另一幅美景,種稻子的水田,風一吹,稻子就隨風倒下又站起。腳下有一大片梯田,有一些已經長成小樹了。有一區則是停留在水田的階段,不知道種的是什麼?

一種靜謐的安詳與生機,讓剛剛看貫了沙漠荒涼的眼睛有些想落淚的感動。

 緩慢的走下坡,祭月一邊繼續說明使用的農具跟耕種方法。農具是採用從中國、台灣、日本、印度、非洲、南美、地中海、西藏、中東、南亞等地集結來的農具和使用方法,農具像是龍骨水車、立輪連二磨、風榖車、風車…等,耕作方法像是梯田、輪耕制、風乾法、地下水井(立井)…之類的。一種一種試看哪一種最好用,最適合用就用哪一種。有時候甚至雨季用一種,乾季用一種,濕季用一種,所以每一種可能可以派的上用場的用具都放在湖邊小泥房裡。
 
「這是大型溫室,窗戶只在最上層的地方。很抱歉我在技術解說的這方面可能會有一些模糊,不過我會盡力務盡導遊之職。窗口附近,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看到研究團隊由空氣形鳳梨研發出的新爬藤植物,可以用表面的絨毛幫這一些農作物吸收外面空氣的水分,再由特殊的技術,拿出這些植物所吸收的水,變成澆灌這些農作物的大量水中的一部分。果園那邊,有不少蜂箱,請您接近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接著,祭月領著伊塔、凱恩還有跟在最後面的卡以雅慢慢的、沒有交談、沒有介紹任何東西,走過一塊塊區分的整齊的田地。來到了一個小小的房子前,祭月推開沒有上所的門,微笑的示意要進去,後面數人稍稍彎低頭,魚貫地跟在祭月後進去。祭月熟練的點上燭火,在此時才看清那清秀的五官流露著一股悲傷跟疲累,不過在他盯著桌上一個小小的玻璃罩子的時候,他臉上浮現少見的微笑。桌上有數個玻璃罩子,每一個裡面都有一株植物,不過都是伊塔沒見過、凱恩的資料庫裡也找不到的品種。中間有一株開著半透明的白花和數個花苞,如害羞般的花是向下開放。在一旁的卡以雅一拿開玻璃罩子,花苞就立刻緩緩綻開。
祭月若無其事的拿過罩子又立刻蓋回去。

怎麼好像有一點像是小學生在搶著玩什麼東西阿?尤其有一方式祭月,就算才認識一天,感覺會看到這樣的光景好像是錯覺。

「伊塔,你還記得你離開地球的時候百花盛開的模樣吧。」卡以雅有意無意的提起
「恩…我記得是因為忽冷忽熱,花序都亂了的關係。」伊塔
「櫻花、梅花、桃花、杜鵑花、聖誕紅、鳳凰樹、水筆仔、路邊小咸豐草…都一起開花,那景色很美,可是,說來也很悽慘…因為之後,植物全部因為這樣過度操勞變的都不再開花了。」卡以雅長長的眼睫毛垂下
 
     可想而知,糧食的來源就會短缺,經濟恐慌、飢荒…

她看著罩子裡的小花介紹:「這是你剛剛看到的我幾個朋友研發出來的,三個月前。其他的作物都是用基因庫的檔案再生製造成植株之後才移植到這裡種的。」

一片沉默…
沒錯,這一些剛做出來的花,還不能適應真正的地球環境,如果罩子一打開就會快速開花,開完花,很可能就整株枯萎了。

不久,有個農夫進來打斷了沉默,說要借走祭月幾分鐘。

    「新品種的作物,雖然還在研發中,可是已經開始使用了。地球的科學不再是向外逃的科學,而是留下共存的科學,不過也是有要求離開的激進派…你也見過總理禿頭河童先生了,對吧?」卡以雅,平淡的轉到了一個看似搞笑的點
「禿頭河童?」伊塔
「你不覺得長的很像日本傳說中的河童嗎?」卡以雅
「這樣很不禮貌」伊塔
「不會,他不介意的。他反而喜歡自己終於被當是正常人對待,甚至還有綽號」卡以雅得意的笑
「妳阿…」伊塔無奈,看來她已經當面這樣叫過克拉克了…
 「也許你沒發現,可是克拉克先生因為他設計、建造了這個金字塔,而被鞏出來當成總理,像是信仰一樣的存在。也許是在亂世之中,看似永恆不變的的東西才更加珍貴吧。河童先生的沉默和祭月的默默耕耘是安定這座金字塔裡的人心一大來源。河童先生原本沒有這麼沉默,在金字塔就建造時,他日以祭夜的住在工地附近監工跟計畫,就在快完工時候,他的家人全都染病一個個走了,所以他為了家人努力打造的金字塔樂園,他的家人卻一個人也沒辦法享受到。之後,他就變成憂鬱症患者了。不嚴重,也不會攻擊人,只是沉默了一點。他也會到教室裡交小朋友畫設計圖呢,只不過一切的事務跟雜事都是祭月先生在處理就是了。辦公室幾乎都是檔案歸類,沒什麼人在。連祭月都常常東奔西跑,不在那裡。河童先生總是靜靜的坐著,很像雕像吧…」卡以雅連開玩笑都開不下去了
 
 眼淚,靜靜滑下卡以雅的臉頰。

 到底,明天,在哪裡呢?

 之前刻意迴避的想法,不讓自己有一絲空隙的心思去面對這個問題,想著只要努力,這個問題就不會存在。一切的努力似乎到最後都會化為泡影,可是又不甘放棄。自己一點成就也沒有,幫不上忙,只能假裝開心的讀書研究,開自己的玩笑。自己到底能做到什麼呢?沒有人可以給一個肯定明確的答案。可是卻不是這樣…三天兩頭就要更新疫苗,都還沒有時間好好測試,新的疾病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下一波,是什麼形式,該怎麼對付…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一個答案,只能這樣子向前衝,亂闖。指為了維持這個其實很脆弱的但卻是僅存的樂園。


 後來,祭月帶著伊塔跟凱恩到牧場去,好讓卡以雅一個人靜一靜。

 卡以雅看著朋友研發出的花,嘆了一口氣,用手袖子很豪邁的三兩下把淚痕都擦掉,也走出小屋子要往牧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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